20-XXV Fediverse ⁂Odyssey

原文链接

帝国的黄昏和社交网络的终结

现在谈起社交网络。

大家首先想到的是什么？

那部关于 Facebook 的电影？网络暴力？ 信息茧房？算法 ？ 脑腐Brain Rot ？炒作起号？人肉开盒？ 抽象烂梗？炸号？网络粪坑？ 拉踩引战？男女对立？

从关键词也可以看出，许多人都觉得社交媒体越来越糟糕，起码是哪里不太对劲。

12 年前，社交网络和互联网的黄金年代已经拉开帷幕，汤姆・斯丹迪奇于当年出版了《社交媒体简史 —— 从莎草纸到互联网》，书中对于大众线上社交网络的前景非常乐观：

从 1833 年纽约《太阳报》的创立开始，一直到电视时代之间的「老媒体」时代，是非正常现象；

报纸、广播和电视的时代，不过是社交媒体的一段「小弯路」；

有 150 年的时间，人对人的媒体被广播模式的集中化大众媒体所湮没，现在钟摆又荡了回来。

但钟摆不会因为来到「正确」的位置而停止摆动。

现在，肉眼可见地，所有的社交媒体应用，都在不可避免地变成或正在变成提克托克的形状：

越来越多地根据用户的观看行为、而非社交关系，由人工智能推送视频片段，变成了一种新型的「超级电视」。

2022 年 10 月，Twitter 因经济压力被出售给马斯克。

同年 11 月 4 日，社交网络巨头 Meta 的股价跌至 88 美元，距离 384 美元的高点腰斩再腰斩

2024 年 2 月 1 日，Meta 股价刚刚夺回失地， Facebook 也即将迎来 20 岁生日，经济学人发表了文章，
宣告《社交网络的终结》。

社交媒体变得不再「社交」

人们发帖的频率在下降

自 2020 年以来，表示喜欢在网上记录生活的美国人比例已从 40% 降至 28%

仍然在发言的人都在期待或担忧被算法之神选中，想象着会怎样迎来自己的「15 分钟时刻」，言论也变得越来越奇怪

与此同时，越来越多国家开始立法限制未成年人使用社交网络，像对待酒精、驾驶和限制级电影那样：

帝国广场的灯光已经熄灭。

人们四下逃散。

逃离微博、逃离朋友圈、逃离知乎、逃离豆瓣、逃离推特、逃离小红书、逃离抖音。

逃离一切演算法和社交媒体。

然后，我们到达了：

如果我们再向前进一点点

Cop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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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RE DUM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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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x6f76c3592: 0xFADEBEEF 0x00000000 0xC0DEFACE 0x00000000
0x6f76c35a2: 0xD15EA5ED 0x00000000 0xDECAFBAD 0x000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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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ATAL ERROR #C0DE-47D ║
╚════════════════════════╝

[SYS_CRIT] // 节点故障 // 整型溢出 // 0 x 7 FFFFFFF -> 0 x 80000000

>> MAX_INT_VALUE_EXCEEDED >> SYSTEM_BUFFER_OVERFLOW
>> CYBERNETIC_IMPLANT_FAILURE >> BIOCHIP_MAX_CAPACITY_REACHED

NËØN-SYÑTH CORP™
警告: 数据库溢出 // 正在尝试重置神经网络连接...

// 尝试恢复系统...
// 重新启动网络接口...
// 重新配置量子位处理器...
// 错误: 无法加载记忆库模块 0 xFADEC 0 DE

DATA_CORRUPTION_DETECTED = TRUE;
MEMORY_INTEGRITY = 13.7%;
NEURAL_LINK_STATUS = COMPROMI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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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线正在重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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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交网络极简史

太初之夜

许多年之后，面对提克托克，人类也许会回想起，几万年前在草原上为彼此梳毛的那个遥远的下午。

我们来到了 3500 万年前，现代智人和语言出现之前的漫漫长夜。

镜头拉近，这群灵长类不是在觅食、巡逻、争夺领地或是交配，而是在互相梳理毛发。

时间快进⏩，到了史前的某个时刻，人类不再彼此动手梳毛，而是开始花费另外一种奇怪的行为，聊天。

语言出现了。

这种新的工具，人类主要用来交流关于他们的社交群体中其他成员的「社会信息」，也就是各种八卦和流言。

和动手梳毛一样，花时间和某人聊天社交这种看似「非必要」的行为，促进了社会的形成，，甚至可以说是人之所以为人的原因之一。

西塞罗和他的莎草纸网络

“不管有没有新闻，给我回个信。”

公元前 51 年 7 月，古罗马政治家兼演说家 马库斯・图利乌斯・西塞罗Marcus Tullius Cicero ，来到现今土耳其东南部的西里西亚就任总督，即地区行政官。

身为罗马政治的中心人物，西塞罗迫切希望得到关于罗马的一切最新消息，并渴望和自己在罗马的关系网络交流。

但是如图所示：

在当今的路网和海运条件下，人们从罗马走到西里西亚就需要 21 天。

而当时西塞罗收到来自罗马的消息和信件，也只需要 5~6 周。

这都得益于当时人们的社交网络系统：

人们（主要是统治阶层）把长途信件和文件抄录在莎草纸卷上，写下自己的评论，然后与别人分享。

有些信的收件人不止一个，是供当众朗读的，或用来张贴在公共场所以飨大众。

听到或读到的人们再继续以类似的方式分享。

彼时帝国还未建立，信息在共和国的城邦之间流动起来。

后来

后来社交网络的媒介形式经历了小册子→诗歌手稿→咖啡馆→报纸→广播→电视，一路来到我们熟悉的互联网。

光是互联网时代，我们又经历了论坛时代、博客时代、微博时代、短视频时代等等。

我们可以看到分享和交流是人的天性，社交网络不会终结。

但社交网络，以及人们公开社交的意愿，看起来似乎又确实在衰退。

《社交媒体简史》的作者认为，从大众媒体的历史经验来看，中心化的权力结构会抑制人们的社交天性。

书中认为互联网之前的大众媒体时代是表达的极权时代，说话的权利被老登们垄断，是社交媒体的反面，所以那个时期属于大众的个人社交表达都被压制了。

1938 年 6 月 13 日，美国参议院通过了决议，正式限制无线电广播电台的功率，美国的 AM 广播电台最大功率不得超过 50000 瓦特。这个决议是惠勒参议员提出的，通常称为惠勒决议（Wheeler resolution）。

惠勒参议员认为，功率超过 50 千瓦的 AM 广播电台违背了公众利益，会导致政治经济权力和社会影响力集中在极少数人的手中。此外，大功率电台会抑制小功率电台，剥夺小电台的收入，使得这些电台无法充分有效地为社会、宗教、教育、公民、社区服务。

—— 来自阮一峰的网络日志

传统媒介的天然局限和当局的管制，使得除了少数集权国家，纸媒广播、电视节目平台、没有一家独大的情况。

到了 2024 年， Facebook 用户就已超过 30 亿人，远远远远超这些老式的「集中化大众媒体」的用户数量，甚至连国家都难以匹敌。

这些商业帝国掌握着巨大的权力，且远比所谓的「集中化大众媒体」的极权更加极权，反而没有类似无线电时代防止一家独大的限制。

欧盟 2023 年终于推出了对大平台限制的 Digital Services Act (DSA) 监管法律，欧盟用户规模超过 4500 万的平台被视为是 VLOP（超大型在线平台），将面临更严格的监管。

去年有一本书叫《技术封建主义》（Techno Feudalism），在国外一度非常走红，书中认为：

人类像是回到封建时代，只是多了高科技。

广大的网民实际上是数字农奴（又称云奴）。你在领主的领地里发帖子、上传照片视频，就是为领主工作。你拿不到多少回报，你的免费劳动只是为领主的公司增加价值。

久而久之，你甚至还会产生心理依赖，一天不去领主的土地看看，心里就会万分失落。

和菜头也提出过，当代视频创作者是锁死于平台的「赛博佃农」。

虽然我觉得这些观点有些偏激，但确实道出一些现实，也引起了网民相当的共鸣，可以窥见人们对于中心化平台的不满。

《社交媒体简史》在书的结尾推想社交媒体未来形态，得出两种不同的方向：

大型中心化社交平台，由于竞争对手的存在和对用户出逃的担忧，也许可以长期维持半开放的状态

社交网络走向分散化。当时已经有人提出了几条这类技术标准，但尚无一条得到普遍支持，且分散化天然不如中心化的信息传递效率高。

12 年过去，我们已经亲眼见证了第一种可能的消失。

当时看似不成气候的去中心化的社交网络，如今已经自成一方宇宙：

世界尽头与 冷酷 动感酒吧

欢迎来到联邦宇宙。

想象一下，如果有一天，可以用你的推特账户去评论小红书，用贴吧账户点赞抖音视频，用知乎账户给 B 站视频一键三连。

如果哪天某个平台让你感到不舒服，你就可以把自己的全部关注、粉丝、发帖，都方便地迁移到别的平台。

在传统次元这是不可能的，而在联邦宇宙，这不再遥不可及。

联邦宇宙， Fediverse ，即 Federation + Universe 的人造词，常常简称为 Fedi 。

本宇宙是由遵循同样规范、协议的各种社交网络站点组成的，允许不同站点上的用户之间互相交流的联邦。

而这种联邦式应用，相信大家早已有所接触，比如邮箱、XMPP、IRC。

特点是用户不必在同一家平台注册，只要符合协议，知道地址，就可以通过任何平台交流。

从左到右： 集中式 Centralized 、 联邦式 Federated 、 分布式 Distributed

宇宙广袤，我们会遇到什么呢？

我们会一起遇见史前巨象

马可・波罗讲一条桥，描述它的每一块石头。
“可是，支住桥的是哪一块石头？” 忽必烈可汗问。
“支住桥的不是任何一块石头，” 马可回答，“而是石块形成的桥拱。”
忽必烈可汗默默想了一会，又问：“你何必讲石头呢？我只关心桥拱。”
波罗回答：“没有石头就没有桥拱了。”

Mastodon

当前联邦宇宙第一大星系，拥有超过 60% 的联邦居民

长毛象属于误译，正确译法是「乳齿象」，虽然两者都长毛，但科都不同，乳齿象吃树叶，长毛象吃草，差别还是挺大的

2016 年 10 月由 1993 年生的德国程序员 Eugen Rochko 创立的开源软件

微博客应用，发布的 Post 叫作「twoot」 (对应 twitter 的 tweet)，中文译作「嘟嘟」

Rochko 说 ： Mastodon 的一个重要目标是维护一个让所有成员感到安全的社区（Maintaining communities that feel safe for all of its members）。

有许多魔改版本，比如 gilitch 版 https://glitch-soc.github.io/docs/

Pleroma

同样是广受欢迎的微博客应用

与 GoToSocial 类似，考虑到单用户使用案例而设计，但更成熟、更受欢迎

GoToSocial

为单实例用户设计，使用 go 语言编写，非常轻量和适合架设在家庭服务器

Bookwyrm

联邦宇宙版的 Goodreads

缺点比较明显，联邦制的架构，各个实例只能独自维护书目数据

Peertube

大概算是联邦宇宙版的 YouTube / Vimeo

Misskey

Nodejs 写的微博客应用，支持很多新特性，比如支持了 emoji reaction 和 markdown 语法等，是 mastodon 系之外广受欢迎的应用

最初由日本高中生 Eiji Shinoda 于 2014 年作为 BBS 风格的互联网论坛开发

2018 年，Misseke 增加了对 ActivityPub 的支持

名字没什么含意，来自一句歌词

Firefish，基于 Misskey v 12

2024 年底停止维护

Writefreely

支持 markdown 格式的联邦式 Blog

Lemmy

联邦宇宙版的 Reddit

PixelFed

联邦宇宙版的 instagram

Neodb

严格来说不算联邦宇宙原生的软件，只是有打通

书、影、音、游戏、播客标记平台，豆瓣之外最好的去处

城市和标记其一

“帝国被自己的重量压倒了，”
忽必烈想，于是，他梦见纸鸢一样轻的城、花边一样通透的城、蚊帐一样透明的城、叶脉似的城、手掌一样多纹的城，还有镶着金属的精巧的城，可以看透它们无光的假想厚度。

下文中，实例 == 城邦 == 城镇，不特意区分。

中心城邦

mastodon. Social

270 w 注册用户， 31 w 活跃用户，联邦宇宙第一大城

但也因此被质疑会影响整个去中心化网络的稳定性

pawoo.net

趴窝

Pixiv 在 mastodon 创立不久的 2017 年，就启动此社交大企划，日本最大的实例，世界第二大

曾为世界第一大实例

2019 年 12 月，Pawoo 被 Pixiv 转移给 Russell 管理。

2022 年被 masknetwork 收购

mstdn.jp

由名为 nullkal 的日本人研究生运营的实例，日本第二大

也被 Masknetwork 收购

misskey.io

Misskey 的官方实例，65 w 注册用户，主要使用日语，Misskey 第一大实例

被大多欧洲实例拉黑

较大的中文城镇

m.cmx.im

草莓县

最早的中文 Mastodon 实例

2019 年七月初的时候，cmx. Im 因为站长被喝茶关站。

2019 年十月原县民重新注册了域名 m.cmx.im

o3o.ca

嘟站

由位于加拿大的 O3O 非盈利项目运营

wxw.moe

呜站

泛 ACGN 实例，禁止讨论政治相关

nya.one：

喵窝

Misskey 简中较大实例，ACGN 主题

有个为中小实例更多联系用的 relay

dvd.chat

较大的中文 firefish 实例，站长为知名 twitter 博主 dvd

拾遗

Truth Social

特朗普在被推特封禁之后创立

于 2022 年 2 月 21 日上线 （同年 10 月，twitter 被马斯克收购）

上线之初就对联邦宇宙宣战，对所有实例平等增加关税 120% ！

代码是外包公司抄的 Mastodon，由于 Mastodon 使用 AGPLv 3 许可证，它被软件自由保护协会 (SFC) 警告后公开源码

Gab

著名的美国极右翼社交网络，成立于 2016 年，2019 年开始使用魔改的 mastodon 代码

注册用户总数超过 500 万，但活跃用户仅为 10 万左右

尝试在联邦宇宙中与其他实例通信，但被广泛拉黑

alive.bar

活吧

知名音乐人，前脱口秀节目主持人 —— 梁欢的实例

开放，注册自由，没有特别的限制，玩得开心

避秦中心

里瓣

较早的中文实例，提供给当时一批豆瓣炸号的用户，不开放注册，比较封闭，较多魔改

殆知阁

称为猫站

以前的微博红人殆知阁创立，巅峰时活跃人数有一万余人，2017 和 2018 年之间，也曾是中文世界较大的城镇

未经帐户所有者同意，在其所控制的实例上创建与原帐户相同的镜像帐户，并且没有做出任何声明

实例位于大陆，饱受批评，后来销声匿迹，现存的站似乎没有活人，不知什么情况

Liker. Social

一个被点赞可以赚钱的实例

比较早的试图将区块链与联邦宇宙结合起来的尝试之一

和 Matters 为同一创始人

Social. Vivaldi. Net

Vivaldi 官方的实例

Mozilla Social

Mozilla 的官方实例

2024 年 12 月，已停止运营

Friends. Nico

Niconico 推出的 Mastodon 实例，于 2019 年四月末停止服务。

Disroot. Org

Disroot 提供的一个 Pleroma 实例

Disroot 是 2015 年创立的位于阿姆斯特丹的互联网左翼组织，以前在中文世界，由于提供隐私友好和域名较酷的邮箱而为人所知。其实还提供很多隐私友好的托管服务。

b612.icu

一颗冷清清的小星球，只有少数的居民入住以及一位星球守灯人

飞天拉面神教 FSM

RAmen！

fedilove.cyou

医站，一个泛现代医学相关实例

CDROM

一个界面复古的，在站长自家老旧笔记本运行了多年的实例

接入终端

我们是这样的完成这件工作：在小艇中我们有一个楼梯，我们其中一个人扶着它，另一个人就爬到顶端，而其他的人就开始划浆，直到我们在月亮的正下方为止，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必须有这么多人。

Web Client

官方默认前端

支持添加为 PWA 应用

如果看腻默认主题，也可以自定义各种皮肤主题布局

Elk 鹿鸣

更加类似 twitter 以及更现代的 UI，也支持添加为 PWA 应用

推荐的 IOS 端

Ice Cube

推荐的 mastodon 客户端

Kimis

推荐的 misskey 客户端

安卓端

因为不太熟悉安卓端，所以只推荐一个有意思的：

Fread

一个同时包含了 fediverse 用户、bluesky 用户、RSS 内容的混合 Feeds 流应用。

星图

这里...... 从远处望去，是平面上微微凸起的矩形和一个上空中无法观测到的黑点。
由平面，人民，矩形，国王与空间组成的立体结构。

https://fediverse.party/

联邦宇宙各种应用的介绍

https://fediverse.info/

联邦宇宙客户端介绍

最有特点的是交友板块，可以在这里提交自己的账户，并打上标签，让同好可以发现

https://fedidb.org/

联邦宇宙的数据分析查询工具

https://fediversereport.com/

联邦宇宙通讯，有关联邦宇宙的新闻报告

https://instances.social/list/advanced

比较旧的 Mastodon 实例人数统计、搜索工具

https://www.movetodon.org/

可以查找逃到联邦宇宙的推特用户

早已经失效

协议紊流

之前下定义时，我们说过，这些实例需要遵循同样的规范、协议，才可以通讯，并纳入联邦宇宙。

目前应用最广，最为通用的联邦协议，就是 ActivityPub （动感酒吧） 。

2017 年 9 月 Mastodon 开始使用 ActivityPub 协议

2018 年 1 月 W 3 C 把它协议作为了推荐标准

在这之前有几个古老的协议，现在仍然微量存在（ OStatus/ Zot/ Diaspora )。

但是你基本可以如 Mastodon 的文档中说的:

Fediverse 就是所有可以通过 ActivityPub 和万维网相互通信的网站的名称。

有些文章把联邦式的应用都算进联邦宇宙，这是不对的，比如经常被提到的 Matrix ，虽然也是联邦式，但完全是另外的协议，不属于联邦宇宙，也不互通。

PS:

OStatus 就前文提到的「不成器」的协议，Mastodon 在 2016 年刚创立的时候就用的它。

人口变迁 —— 桃源乡或艺术的避难所

2017 年，pixiv 上线 pawoo，4 月 23 日，允许使用 pixiv 账户登陆，吸引了大量用户

10 月 25 日，Pawoo 注册用户突破 30 万

2018 年 2 月，取消国家主席任期限制的修宪风波，导致微博出现大规模炸号，应该是中文世界的第一次难民潮，具体人数不可考

2020 年 10 月，早已经有严格言论审查的豆瓣突然取消了广播的话题索引，令井号文本无法再生成标签的 # 背井离乡事件，导致大波豆瓣用户进驻；

2022 年 twitter 被收购之前，整个联邦宇宙大约不足 50 万活跃用户

2022 年 10 月 28 日，马斯克完成对 twitter 的收购

七天之内，巨大的移民潮令 Mastodon 的活跃用户量达到 60 万人

于是 2022 年 11 月 7 日，马斯克在 Twitter 上发推：

If you don't like Twitter anymore, there is awesome site called Masterbatedone.

你要是不喜欢推特了，这里有个叫做 「 马斯特被踢的蛋 Masterbatedone 」的好网站。

Copy
- Masterbatedone 直译过来就是手淫完毕，明显在暗讽 Mastodon。
- 同年 12 月 Twitter 封掉了 [# mastodon](https://x.com/hashtag/mastodon?src=hashtag_click) 的话题，，又禁止了用户发布任何关于 Fedi 实例的链接。并在很长时间内禁止在 profile 中添加形似 xxx@xxx 的联邦宇宙标识。移民潮开始冷却。

2022 年底注册用户达到 870 万，活跃用户达到 250 万

2023 年 7 月， X 宣布「每天免费用户只允许浏览 1000 推文」

10 月 18 日，X 发布了一则公告，宣布他们在进行一项测试：在新西兰和菲律宾注册的新用户必须支付 $1 的年费才能在 X 上和人互动

2023 年底注册用户突破 1000 万

2024 年 10 月 17 日，X 宣布调整用户协议：该协议调整后将允许 X 官方使用平台上用户的作品进行 AI 训练，大量内容创作者和画师清空自己账户内容逃到联邦宇宙，人数不详

2025 年 5 月，整个联邦宇宙注册用户超过 1500 万，活跃用户超过 100 万

代号 92，蜥蜴人 🦎入侵联邦宇宙！

2024 年 3 月 22 日，联邦宇宙的居民们收到一条来自异次元 —— Meta 宇宙的信息：

这在联邦宇宙掀起轩然大波，英文站马上有人发起《反 Meta 联邦协定》， 900 多名站长签名宣布切断与 Threads 的一切联结。

中文世界也有许多站长宣布拉黑 Threads ，并号召周围站拉黑，得到广泛响应。

长毛象创始人 Eugen Rochko 也发布博文回应：《 What to know about Threads》。

那为什么面对 Threads 「抛出橄榄枝」，联邦民众如此如临大敌呢？

时间线

2021 年 10 月 28 ，Facebook 宣布改名为 Meta

2022 年 11 月 4 日， Meta 的股价已经跌至 88 美元，距离 384 美元的高点腰斩再腰斩

2023 年 3 月，18 电视网集团披露 Meta 正开发一款神秘应用 —— 内部代号「P 92」

同年 6 月，Meta 开始大规模向媒体透露消息，其内部正在开发一款新的推特杀手应用， 「PROJECT 92」

7 月，被马斯克收购的 Twitter 宣布「每天免费用户只允许浏览 1000 推文」

数日后， Threads 正式上线，数小时内，注册用户就已千万

同时官方博客 Introducing Threads: A New Way to Share With Text 已经提到将来兼容 ActivityPub 协议的计划

🪐

由于多种原因，Meta 在 2024 年提出了自己的视觉图案来表示 Fediverse ：

而在联邦宇宙中，一个重要的隐喻就是「星球」，无论是官方的旧图标，各种文档和科普中的图像，以及新图标的「 ⁂ 」，都将实例们视为闪耀而互相产生联结的群星，结合这一点，Meta 的傲慢一览无余：

一个超巨型的星体位于宇宙中心，而零星的其他星体只能围绕着它运行。

「二等公民」

如果说图标算是过度解读，那么 Threads 在和 Fediverse 连通的规则上更是处处将原生的 Fediverse 居民视为「二等公民」

Threads 用户需要将隐藏很深的和联邦宇宙互通的选项打开。

过程中还会暗戳戳地提醒一旦开通了此功能，就删不掉哦，很危险哦，隐私得不到保障哦，出事了你自己负责哦。

Fediverse 可以点赞转发 Threads 的 Post， Threads 用户只有自己可以感知，且对这些无法有任何回应，也无法和 Fediverse 的 Post 有任何主动的互动。

有些像一个「想象中的朋友」。

%% 在一些没有拉黑的 Threads 的实例，已经可以搜索到 Threads 的 post %%

换壳

根據逆向工程得出的 API，Threads 背後的 API 其實也是打到 Instagram。

所以可以說背後其實是同一個系統，只是以不同 App 來存取做出品牌上的區隔。

来自《一些我對 Threads 的淺見》。

Ins 上你的隐私怎么被卖，脆这里就怎样被卖。

扎先生其人

除了他抄袭和背叛朋友起家那些旧闻。

今年出版的书《Careless People: A Cautionary Tale of Power, Greed, and Lost Idealism》， 有象友翻译为《不在乎的人》，作者为 2010 到 2017 年的 Facebook 高管，因出版此书正被 Meta 起诉。

书中讲述扎克伯格为了拿下中国市场，包括但不限于：

主动想把台湾和香港用户的资料上交中国

并愿意调整算法来配合大陆意识形态的宣传来影响当地居民

请求习近平给自己的小孩取名被拒绝

受此书影响， 2025 年，再次掀起一轮新的「# FB 難民潮」，逾万人逃难来到联邦宇宙。

大玩家毁灭球

最常见的一个类比是，邮箱也是联邦制的，每个人都可以自己搭建自己的邮箱平台。

但到了现在，场上只剩下有限的几个平台。

虽然可以自建，但是个人实例会受到大平台各种各样的刁难和歧视。

2022 年的一篇 《坚持 23 年后，我关闭了自行托管的 email，向大厂认输》，也在 hackernews 引发强烈反响。

博客、个人网站，rss ，连万维网本身也是去中心化架构，任何人都可以搭建自己的搜索引擎。

但是走向都有些类似：

出现一个或几个大玩家进来争抢用户，赚钱就将服务改得越来越封闭，准入门槛变高、小玩家没有生存空间，不赚钱就砍掉项目，本来就脆弱的生态也随之崩塌。

Resistance is useless...?

> 他说：“如果我们最后只能在地狱城上岸，那末，一切努力都是白费的，而它正好就在那里，也就是海潮牵扯我们卷进去的、不断收缩的旋涡。”
>

可是，波罗说：“活人的地狱不一定会出现；要是真有的话，它就是我们如今每日在其中生活的地狱，它是由于我们结集在一起而形成的。我们有两种避免受苦的办法，对于许多人，第一种比较容易，接受地狱并且成为它的一部分，这样就不必看见它。第二种有些风险，而且必须时刻警惕提防：在地狱里找出非地狱的人和物，学习认识他们，让它们持续下去，给他们空间。”

联邦宇宙面临的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钱

实例运营纯靠爱发电，并不能为站长带来经济收益。

仅几个比较知名的例子：

韩国某实例，由于站长财务问题，在暗网寻求出售实例所有用户的信息

Pawoo 因为不赚钱，运营成本高昂，多次被出售

Niconico 的实例因为不赚钱，关站

Mozilla 的实例因为没有预算，关站

还有无数不被看到的小型实例出现又消失

一个小实例的成本，据站长 fivestone 估算：

即使不考虑技术门槛，和架设、维护站点所花费的时间成本，单纯只是花在域名和服务器上的费用，每年大约需要人民币 ￥500-1000。

而运营大型实例的成本， Masknetwork 的创始人 Suji 在一次访谈 中提到过 ：

我们统计了这个公司每年花多少钱，大概要亏几十万美元……（mstdn. Jp、pawoo. Net、mastodon. Cloud 等）全部加起来每年要亏上百万美元

另外 ActivityPub 本身的一些缺陷，以及事实标准的不统一，导致整个宇宙生态并不像理想中那样和谐、理性、美好。

有人嘲讽，哎呀联邦宇宙不争气呀，一波又一波，对面这样送人头都接不住。

有人怀疑现在没有出现明显问题，是因为还没达到数量级，历史已经有多个因大量用户的涌入而宕机的实例，如果将来要承载更多用户，架构的可扩展性存疑等等。

有人质疑联邦宇宙不过是假的去中心化，因为在前几大实例就聚集了超过 97% 的用户。

还有人觉得大多节点都架在几家云服务上，一旦这些服务商有问题，对于联邦宇宙的影响绝对会超过灭霸打个响指。

而就在不久前，Threads 用户突破 3.5 亿。

章节三

在美兰尼亚，你每次走进广场都会听到对话：

吹牛的军人和走出门外的寄生虫遇见年轻的纨绔子和妓女，或者吝啬的父亲在门槛上向怀春的女儿发出最后警告却给愚蠢的仆人（他正要给鸨母送一张字条）打断。

许多年之后，你回到美兰尼亚，同样的对话还在继续进行。

把叙事简化成邪恶帝国和正义联邦之间的斗争，总是简单和方便的。

宣布从某某软件逃离、割席，然后想象自己在对抗暗黑算法的侵蚀，也容易让人顾盼自怜。

在这里我还想要讨论一些其他的东西。

苏格拉底的不安

究竟是什么让人们在社交网络社交的行为减少，刚好有一个还不错的对照组，微信朋友圈。

没有推荐算法干扰

按照时间干净地排序

仍以人为重心，而且一般是有现实联系的人

但是人们一样在减少表达。

听到最多的不满是「麻烦」和「不安全」。

微信变成国民 app 之后，早就不再只有单纯的好朋友，先是加了父母长辈，又加了老板同事、合作伙伴，后来快递小哥都加了好几个。

关系复杂度陡增，如果被「不合适」的人看到，很容易带来现实的困扰。

朋友圈后来虽然推出了分组功能，但没能解决这个问题，徒增了维护复杂度，有许多玩分组失败的尴尬例子。

在 Facebook 本身规则设计之外，人们抱怨的主要是：

社交网络上，内容可以被所有人看到，往往对你更感兴趣的是 CDEs —— 罪犯 Criminals 、 恶棍 Despots 和雇主 Employers (警察国家最后的 S 或许可以换成「 秘密警察 Secret police 」) ，而不是友善的人。

网友 huoju 提过一个观察，Fediverse 的居民，不论中文还是英文世界，都有一种「技术保守主义」的倾向：

经常可以看到大家的 Profile 中「不要转出长毛象 | Fediverse」的警告，对建立一个 Fediverse 全局搜索引擎的抗拒，对自己博客的 RSS 被某些聚合站索引曝光觉得十分被冒犯。

这种对于「被更多人看到」的不安，千年前的苏格拉底和我们一样。

那时候「文字」这种新工具刚出现不久，他一直对其有诸多不满：

文字一旦写下，传播就不再受控，影响远超可以面对面对话的人数，从而更容易受到误会或曲解，而到时作者无力自我保护或为自己辩护。

我们看到，当表达的受众数量在增加时，人们往往感到不安，从古至今没有什么不同，这种不安会直接压抑人们的表达天性。

人们在表达的时候都「希望被看到」，但又「不希望被太多人看到，以免被误解、坏人盯上」，

那这个「太多人」是否又有一个准确地数值呢？

邓巴神奇数字

我会给你一个主宰的神奇数字

「 深思 Deep Thought」花了 750 万年来计算和验证，最后得出了生命、宇宙以及任何事情的终极答案是 42。

英国人类学家「 罗宾・邓巴 Robin Dunbar」经过复杂的思考和精密的计算，同样得出了一个数字：

148

这一神奇数字在历史上多次出现：

狩猎–采集部落的平均人数是这个数字

古代近东最早的农业定居点的平均人数是这个数字

1086 年英国进行了一次土地人口调查，提出的清册《末日审判书》（Domesday Book ）中记录的许多村落的人数也是这个数字

无论是 Facebook 还是 Twitter, 大多数正常表达的用户的朋友数目 （如果互关算朋友的话）大约也是介乎 120 和 130 之间

很多人微信断舍离的目标数字也差不多都是 200 人以下

这个数字被称为「邓巴数字」，通过研究类人猿的大脑体积和社交群体规模关系推导而来，含意是：

人类能够维系的稳定社交关系，平均是 148 人，通常四舍五入为 150 人。

一旦超出这个限度，我们就无法再稳定维持社交纽带，社交开始碎片化，为了 "安全"，人们也会倾向抑制自己的社交天性，减少表达。

人脑的机制还不太能应对，现代社交网络这种动辄数十万粉的情况。 Kol 和流量明星们，都承受了非同一般的精神压力。

截至 2025 年 5.10 ，联邦宇宙中总共有 27752 个 mastodon 实例，MAU 超过邓巴数字（150）的实例仅有 342 个，只占总数的 1.2%。

城市广场和嘟嘟咖啡馆

软件开发领域有一个经典的隐喻：「大教堂和市集」，

社交媒体领域，一个类似的比喻是：「城市广场和咖啡馆」。

《社交媒体简史》中认为：

博客是新型的小册子，微博客和社交网站是新型的咖啡馆....

21 世纪的互联网在很多方面与 17 世纪的小册子或 18 世纪的咖啡馆相似

并认为 18 世纪的咖啡馆这种规模（形式）才是理想的社交媒体。

李如一坚持把 twitter 翻译为「啁啾会馆」，未尝不是对其怀了类似的希冀。

Facebook 许多高管早在 2013 年前后，就多次在公开场合称，他们是一座巨大的 「TOWN SQUARE」，城市广场。

马斯克更是高调宣布要将 twitter 变成「超级城市广场」。

他们从来没有认为过自己的平台是复兴的咖啡馆。

反而联邦宇宙中的实例，我觉得更像一爿爿各有风格的私人咖啡馆。（免费畅饮！）

人们在这里自言自语，记录生活，低声交谈。

当抱怨社交媒体越来越少「真人」的时候，不要忘了广场天然需要商贩、艺人、疯子和演说家。

普通人如果不是为了贩售些什么，自然没必要在这里拉高嗓门。

广场上 CIDES 注定要更多，所以普通人在广场要记得小心自己的包包，而不是对世界大胆袒露自我。

世界需要广场，也需要咖啡馆。

许多人也把 Mastodon (这类) 的联邦宇宙微博客产品，当作 Twitter 的「平替」，是某某某的平替。

不把它当作 Facebook、Twitter 的竞品，而是当作社交生态的补充或者一种新类型的社交产品，也许很多事情就能想通。

象友不语，只是一味点赞

据说张小龙就是邓巴数字的信徒，微信群现在仍然有 200 人的限制。

关于微信群聊我一直以来有一个观察，不一定对：

除了一些有专业运营人员的群聊，或能不断补充新人的群，大多超过一定人数的群，一段时间后会不可避免地分裂成许多小群，大群渐渐归于沉寂。

但是后来出现一个例外。

很多年以前，一个混迹于各种亚文化微信群聊的 群混子 艺术家朋友，在见证了无数群落的兴盛和衰亡之后，某天他福至心灵，顿悟了：

人类社交的本质就是自说自话。

于是他拉了一堆陌生网友，建了一个自说自话群，只允许群员自己说自己的话，禁止回复别人或者有别人任何互动。

常年接近 500 人满员（超过了邓巴数字），除了偶尔踢除违反规则的人之外，没有什么经营和维护。

将近 10 年间，天天 999 + 的消息。

这也许只是个例，因为后来模仿者众，全都没多久就死群了。

但也能反映出有时候没有太多回应的表达，反而可能让人更加放松，更愿意去分享。

如今一个被广泛接受的社交伦理：

我在这里的个人表达，你和我观点是不是相同，我都不太在乎，别来我这里抬杠找存在感。
你让我不爽就会被拉黑。
想骂我或者表达自己的意见就回自己那里发（别在这里评论）。

Twitter 的许多大流量账户也开启了「禁止评论」或「仅允许的人评论」。

这也不断提醒我们：

微博客的本质仍然是博客

Mastodon 在设计上许多地方有意削弱了社交属性，让微博客回归博客 —— 个人展示空间本质。

比如「限制搜索功能」 ，即使你所在的实例开启全文搜索功能，你也只能在自己发出的嘟文以及自己互动过的（转发、打星、收藏）嘟文中使用相关关键词查找。

联邦宇宙有时候就像一个巨大的自说自话群，大多数象友通过点赞、转发、点表情 Reaction 互动，贸然评论可能会被认为是不礼貌的。

极端言论在这里并不受欢迎，传播会迅速衰减，被淹没在别人的自言自语里。

所以很多 Twitter 难民来到联邦宇宙看了看，起手就是 Twitter 式发言，发现没什么人理，丢下一句「鬼城」就继续回归「网络粪坑」。

前进四，向着星辰大海

因此几乎可以肯定，天空中自有充分的土地，足够给人类 —— 包括最原始的猿人在内 —— 每人一块天地，向每人提供一个私人的天堂或者地狱。

上一章或许算是回答了「为什么很多人来到联邦宇宙，但是没有留下来」。

对于其他的质疑我的一些看法：

联邦宇宙不过是假的去中心化，因为在前几大实例就聚集了超过 97% 的用户。

这只是是 2022 年的数据。
到了 2025 年，联邦宇宙去中心化的程度已经显著上升，前 30 个实例加起来也不过容纳了 85％的用户：

现在没有出现明显问题，是因为还没达到数量级，历史已经有多个因大量用户的涌入而宕机的实例，如果将来要承载更多用户，架构的可扩展性存疑等等。

如果依照咖啡馆的模型来看，并不需要做到广场那样的一个人喊话，全世界都要听到。

不以此为目标，各方面的要求会降低很多。去中心化的架构更是为扩展提供了先天优势。

而历史上联邦宇宙也已经承载了一波又一波的难民，用实力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用户量再继续增多，随之而来的骚扰、不友好发言、Spam 等治理问题，当然会带来问题。

但联邦的实例自治式管理，我觉得要比一个大家长式的中心维护者更优。

不赚钱，还要花钱维护

由于摩尔效应，云服务的成本在下降，而且近年来家庭服务器的成本也逐渐降低和普及。

在「家家有 NAS」的时代，顺手搭建一个供自己和朋友使用的小型实例，也不会是多么困难的事情了。

越来越多的开源组织、 NGO 组织，还有拥抱社区的商业公司，都选择创立自己的实例。

作为一种对于企业品牌好的形象的投入，开始就没有盈利预期，也没有盈利压力，反而可能对用户的隐私和整个社交生态都更有好处。

大多节点都架在几家云服务上，一旦这些服务商有问题，对于联邦宇宙的影响绝对会超过灭霸打个响指。

这根本不是联邦宇宙的架构设计问题，况且完全支持和鼓励在家庭服务器搭建自己的小型实例。

隔壁号称完全去中心化的区块链领域也有类似的担忧：

POS 公链不过是「机房链」

POW 公链的算力被几家大矿场把持

这样质疑下去会变得没完没了，类似下图这样的 meme 图也可以做无数多种。
整个互联网都总能找到不稳固的薄弱点。

大玩家的影响

这点我也是比较乐观的。

搜索引擎还未到终局，无论是商业公司的 Duckduckgo 和 Kagi 等后起之秀，还是可以 Selfhost 的 SearXNG 都大有可为。

这几年个人博客 rss 等也在逐渐「文艺复兴」。

中心化集权化的互联网的历史，远比人们想象地要短，可能也远比人们想象中脆弱。

除了从中心化，逐渐解离的社交网络。

提倡个人主权，完全去中心化的区块链领域，也往往从原子的个体开始聚合形成群落，呈现出一种类「联邦」式的多中心化状态。 (BTC 挖矿、POS 公链都是)

从集中到分布式，坐标轴的两端，都不约而同地向中间态「联邦」靠拢。

本想想在结尾来一些激动人心的消息，因为印象中许多公司和服务都宣布过要接入联邦宇宙。

结果查了下，大家都不过是 2022 年趁着年马斯克折腾 twitter，蹭一波联邦宇宙热度而已：

Tumblr 在 2022 年宣布有计划接入联邦宇宙，2025 年仍然没有什么进展。

Gitea 也是在 2022 年在 1.17 版本集成了 go-fed 库，称即将迎来重大进展，3 年又过去了。

WordPress 有个连到联邦宇宙的插件，倒是一直在维护

联邦宇宙的种种门槛和特性，都决定了不会像中心化服务那样容易聚集和吸引用户。
最终也许很难走向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但是引用一条 twitter 作为结尾吧：

打造作品的初衷，不是为了名或者钱。

当然互联网产品是一种天生容易带来名和钱结果的创作本身。

作品本身更像是一个替代发声和留下印迹的声明。表达：

我是这样的

在这个世界上我选择了什么

我向往的世界是这样的

当然这看起来并不直接（不像钱、名、情欲一样直接），但毫无疑问是一种对抗无聊（或者是死亡），一种比较好玩的游戏。

上帝死了之后，总得发明些游戏给自己玩。

参考

《社交媒体简史 —— 从莎草纸到互联网》

社交媒体统计 -- 用户和收入（2025 年）

「译」 ActivityPub：从去中心化到分布式社交网络

饼干米站长三篇

长毛象与自由：对殆知阁站长的回应

我对微博客的理解

谈谈长毛象那些奇怪的设计 —— 写给长毛象新用户

The end of the social network — The Economist

Can ActivityPub save the internet?

联邦宇宙概论

Pawoo 的讓渡

Fediverse 联邦宇宙 ——wzyboy’s blog

写给 Twitter 用户的 Fediverse 指南

我在 Mastodon 的这两年

从中心化平台跑路：迁移到联邦宇宙（Fediverse）

A Brief History of the Fediverse Symbol

What is Mastodon?

Mastodon&Bluesky 2024 年发展概况

逃到主流世界的皱褶中 —— 中文 “长毛象” 的小众空间

How decentralized is Bluesky really?

It's not just you — no one is posting on social media anymore

Fediverse 与社交